本文目录
  1. 离开音乐学院,前往蒙马特
  2. 以古代名称命名的三首钢琴曲
  3. “缓慢而痛苦”的演奏指示
  4. 三十九岁入学与对位法考试
  5. 1888年的《吉姆诺佩迪》与1917年的家具音乐
  6. 德彪西的改编与萨蒂后来的创作
  7. 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
先说结论

1888年12月,萨蒂在歌舞酒馆Le Divan Japonais的刊物《La Lanterne japonaise》上,为自己的乐谱刊登了广告。他以“Virginie Lebeau”为笔名,写道有人来信询问作品全集,又说全集尚未问世,但可以在指定地址购买《第三吉姆诺佩迪》。这则广告夸张地介绍自己,接着又添上玩笑。在蒙马特以钢琴伴奏谋生的青年,同年写下三首《吉姆诺佩迪》。17年后,他为了学习对位法,再次走进学校。

深入阅读

离开音乐学院,前往蒙马特

萨蒂于1879年进入巴黎音乐学院,1882年被学校除名,1885年再次入学,翌年又离开。几度进出学校后,他在蒙马特担任演奏者。最初在音乐学院的学习,没有持续到毕业。他在校外写钢琴曲,出版自己的乐谱,继续作曲后,又寻找可以学习的地方。三十九岁进入巴黎圣歌学院的萨蒂,开始上对位法课程,在另一所教育机构学习作曲技术。

Théophile Steinlen于1896年制作的Le Chat Noir演出团海报。
Théophile Steinlen于1896年制作的Le Chat Noir演出团海报。

萨蒂在1887年定居蒙马特。他在Le Chat Noir担任钢琴伴奏,后来也在Auberge du Clou工作,负责在歌手演唱时弹琴。在这段时期,他也写自己的钢琴独奏曲,一边为他人的歌声伴奏谋生,一边将自己的音乐写成乐谱。他在Auberge du Clou遇见了德彪西,后者后来将萨蒂的钢琴曲改编成管弦乐。两人在工作的地方建立了同行之间的情谊,后来促成了新的改编与演出。

Rodolphe Salis于1881年创立的Le Chat Noir,聚集了诗人、歌手、作家和画家。这里同时举办歌唱演出、发行刊物与制作影子戏。影子戏利用光线将形体投映到幕布上,按照故事的进程移动。制作歌舞酒馆各类表演与出版物的人,共用同一个地方。钢琴伴奏者演奏音乐,诗人和作家写文章,再将合力准备的表演和刊物呈现给观众与读者。

以古代名称命名的三首钢琴曲

萨蒂在1888年写下三首《吉姆诺佩迪》。第一首的亲笔乐谱上,标有创作地点巴黎和1888年2月的日期。这是他搬到蒙马特后不久写的作品。亲笔手稿记录了完成一首曲子的日期,广告则提供购买地址。今天收录于唱片的钢琴曲,当年由萨蒂先亲手写下,再通过印刷乐谱介绍给大众。

萨蒂亲笔写下的《吉姆诺佩迪》乐谱第一页。
萨蒂亲笔写下的《吉姆诺佩迪》乐谱第一页。

Gymnopédie这个名称取自古希腊的节庆与舞蹈。第一首的早期乐谱还有“古代舞蹈”的副标题。萨蒂把这个词用于在巴黎写作的钢琴曲。乐谱中并列着指向古代舞蹈的标题,以及为现代钢琴写下的音符。

早期乐谱也刊有朋友、诗人Contamine de Latour的《Les Antiques》中的诗句。诗中同时出现了萨拉班德和吉姆诺佩迪两个舞蹈名称。萨蒂选用舞蹈作为曲名后,也介绍了出现同一名称的诗,把同行诗人的文字放进自己的钢琴曲乐谱。这份早期出版物除了萨蒂亲自写下的音乐,还加入了诗人朋友的作品。

“缓慢而痛苦”的演奏指示

Mahina的午餐和晚餐播放列表收录了Anne Queffélec演奏的《第一吉姆诺佩迪》。音轨标有“Lent et douloureux”,意思是“缓慢而痛苦”的演奏指示。萨蒂同时使用了表示速度与情感性格的词。即使合辑里的这首曲子作为平静的钢琴音乐为人熟悉,原谱上仍保留着作曲家选定的这两种表达。

这首曲子由缓慢的三拍子伴奏和简洁的旋律组成。萨蒂将和弦并置,让其中出现的不协和音不立即解决。不协和音是同时发声的音之间产生紧张的组合。他在转向下一个和弦时,并没有立即消除紧张,而是让听者继续听见这种声响。

伴奏反复进行时,旋律在上方延续。音乐重复少量素材,也维持和弦的共鸣。萨蒂选用简洁的材料写成三拍子的音乐,再用演奏指示指定速度和性格。

三十九岁入学与对位法考试

1905年,三十九岁的萨蒂进入巴黎圣歌学院,距离1888年写作《吉姆诺佩迪》已经过去17年。这次他学习对位法,也就是让不同旋律一起进行的作曲技术。他希望扩展自己音乐的语汇和结构,因此开始了这门学习。已经发表钢琴曲的作曲家,重新研究旋律之间的关系。曾在歌舞酒馆演奏、出版自己作品的萨蒂,再次成为上课和完成作业的学生。

Eugène Atget于1900年拍摄的巴黎圣歌学院建筑。
Eugène Atget于1900年拍摄的巴黎圣歌学院建筑。

1908年,萨蒂以非常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对位法年终考试。Vincent d'Indy签署的证书上,也注明他已具备进一步学习作曲的条件。三十九岁入学的学生完成了课程与考试。离开巴黎音乐学院后,在歌舞酒馆工作、出版钢琴曲的作曲家,这次接受巴黎圣歌学院的考核。他曾在《吉姆诺佩迪》中使用简洁的和弦,现在进一步学习同时处理多条旋律的技术。学校用成绩与签名记录了他的学习成果。

1918年,萨蒂在《苏格拉底》中,将柏拉图的对话篇写成音乐。先前的《吉姆诺佩迪》采用了古代舞蹈的名称和朋友的诗句,这次则让人声唱出柏拉图的文字。两部运用古代素材的作品,编制不同:一部是带有标题与诗句的钢琴曲,另一部是演唱古老文字的声乐作品。萨蒂从古代文学和舞蹈中选取词语,用于不同的创作。在歌舞酒馆为乐谱刊登广告的钢琴曲之后,他继续以文学作品作为音乐素材。

1888年的《吉姆诺佩迪》与1917年的家具音乐

萨蒂在1917年构想家具音乐,这是1888年《吉姆诺佩迪》之后的活动。他在写给科克托的文字中,指出人们将圆舞曲或歌剧幻想曲移用于各类活动的惯例。他解释,自己想为生活需要另写音乐,不再使用原本为其他目的创作的曲子。他希望像将家具放入生活空间一样,让音乐成为日常的一部分。写作钢琴独奏曲与说明这个构想之间,相隔29年。

1920年3月8日,Galerie Barbazanges在Max Jacob的戏剧演出间隙演奏了萨蒂的家具音乐。在观众停留的同一个空间中,主办方安排了戏剧与音乐。萨蒂为音乐寻找有别于专注聆听的独立节目的用途,将他向科克托说明的、为生活需要而作的音乐放进实际活动。距离1888年亲自出售钢琴乐谱,已经过去很长时间。这次,他处理的是如何在另一位作家上演戏剧的画廊中使用音乐。

萨蒂关心音乐在生活空间中的作用。他向科克托批评将圆舞曲或歌剧幻想曲移用于其他活动的做法,表示要重新创作符合生活需要的音乐。这个构想可以与后来广泛使用的背景音乐联系起来理解。当时,他尤其希望减少压过谈话的声音。说话的人与正在播放的音乐共处一室时,萨蒂希望按照空间的用途作曲。

德彪西的改编与萨蒂后来的创作

德彪西将第一和第三《吉姆诺佩迪》改编为管弦乐。这些改编于1897年2月20日在巴黎Salle Érard由Gustave Doret指挥演出。萨蒂为钢琴写的曲子,由同行作曲家分配给多件乐器。与他在歌舞酒馆相识的德彪西,用另一种编制介绍了萨蒂的音乐。曾亲自为乐谱刊登广告的作曲家,他的两首曲子在这场演出中由指挥和管弦乐队呈现。

在纳达尔摄影工作室拍摄的克洛德德彪西。
在纳达尔摄影工作室拍摄的克洛德德彪西。

1888年,萨蒂为钢琴曲采用舞蹈名称,并在刊物上宣传乐谱。1905年,他入学学习对位法,1908年完成考试,后来又提出家具音乐,将柏拉图的文字写成歌曲。以伴奏谋生的人写下自己的独奏曲,发表作品后仍再次上课。他在《吉姆诺佩迪》的乐谱中写“缓慢而痛苦”,在销售广告中使用夸张与玩笑。萨蒂亲自制作曲名、音符和介绍乐谱的文章,发表自己的音乐。

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
Mahina播放Anne Queffélec演奏的《第一吉姆诺佩迪》。如果您认出这首曲子,也可以和同桌的人分享萨蒂那则幽默的乐谱广告,或他在三十九岁重新当学生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