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交响曲之后诞生的归乡之歌：德沃夏克与哈里伯利的新世界

为了听演奏而在雪中等待的青年

伯利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伊利长大。他从母亲那里学习音乐，从外祖父那里学习黑人灵歌。外祖父曾是奴隶，后来付钱赎回了自己的自由。伯利在教会和地方活动中歌唱，也学习钢琴与声乐。他在伊利的圣公会主教座堂、长老教会和犹太会堂唱诗班唱歌，因为礼拜时间不同，能够在多个地方工作。童年向家人学习的歌，以及地方礼拜中的音乐，后来延续到他的声乐与编曲活动中。

十多岁后期，伯利为了听匈牙利钢琴家Rafael Joseffy的演奏，曾在一户人家外冒雪等待。那是母亲工作的Elizabeth Russell家。那里按种族接待客人，伯利无法作为听众入内，最终因此生病。母亲得知缘由后，请Russell雇他担任门房。伯利通过这份工作，听到了Teresa Carreño和Italo Campanini等音乐家的演奏。

1892年，伯利获得奖学金，进入纽约国家音乐学院。德沃夏克在同一所学院担任院长，常常请伯利唱歌。根据伯利后来记述的回忆，白天工作的作曲家会在晚餐后听他演唱。他唱自己熟悉的黑人歌曲。德沃夏克在美国获得的音乐经验之一，就是直接聆听另一位音乐家的声音。

围绕美国音乐的争论

邀请德沃夏克的学院创办人Jeannette Thurber，希望在美国培养音乐家，学校也向有色人种学生提供入学机会。德沃夏克教授作曲、指挥乐队。学校之外的纽约，有不少德裔音乐家和评论家，他用德语与他们交谈。这位捷克作曲家，一边教美国学生，一边与欧洲同行来往，在这样的环境中准备《新世界交响曲》。

1893年5月，德沃夏克公开主张，可以在美国黑人旋律的基础上，发展美国自己的作曲传统。当时美国有许多音乐家，以德国交响曲传统为标准。哈佛的John Knowles Paine认为，报纸可能误述了德沃夏克的话。作曲家Amy Beach赞同运用民俗音乐，却质疑黑人音乐是否代表整个美国。音乐家应该学习哪些音乐，成为了争论。

德沃夏克向来将捷克民俗音乐与西方作曲技法一起处理。在美国听到的歌曲中，他注意到了以五个音为核心的旋律，以及切分音。切分音是在通常较弱的位置加上重音、改变节奏的方法。他关心的除了熟悉的歌名，还有旋律与节奏如何构成。德沃夏克以伯利传达的歌曲为基础，写出新主题，放进四个乐章的交响曲中发展。

1893年的交响曲与1922年的歌曲

《新世界交响曲》于1893年在纽约完成，同年12月16日由Anton Seidl指挥纽约爱乐，在卡内基音乐厅首演。第二乐章广板（Largo）的著名主题，是德沃夏克创作的旋律，由英国管演奏。乐句简洁，听起来宛如古老的民歌，但名为《Goin' Home》的歌曲，是后来才写成的。今天能够在交响曲和声乐曲中听见相同旋律，是不同年代作曲与改编的结果。

Fisher是曾向德沃夏克学习的美国音乐家。他回忆，1922年演奏广板的钢琴改编版时，想到了“回家”这句话，再将它发展成歌词，做成《Goin' Home》。他为交响曲旋律加上人声与文字。知道归乡标题的人，在同一旋律中也会想到歌曲的内容。以之后的歌曲名称记住先发表的管弦乐曲，便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形成。

Fisher的《Goin' Home》于1922年由波士顿Oliver Ditson出版社发行。供低音声部与钢琴演出的早期乐谱，仍保存至今。封面写有音乐取自《新世界交响曲》广板的说明，以及德沃夏克与Fisher的姓名。歌手唱Fisher的歌词，钢琴家代替管弦乐伴奏。原本由乐队演奏的旋律，被转成独唱者与钢琴家共同演出的形式。

美国也有说捷克语的村庄

交响曲完成后，德沃夏克于1893年夏天住在爱荷华州斯皮尔维尔。助手Josef Kovařík推荐了自己的故乡作为度假地点。捷克移民居住的小村庄，有用捷克语礼拜的教会与学校。原来留在欧洲的孩子抵达美国后，全家一起乘火车前往。他在给故乡朋友的信中，把斯皮尔维尔的生活比作住在波希米亚的维索卡。

德沃夏克清晨散步，在圣文策尔教堂弹管风琴。上午作曲，下午与家人相处，或到周边村庄游玩；晚上听居民讲述定居美国的经历。村里的老人很高兴听到他用管风琴演奏熟悉的圣诗。他在这个夏天写下《美国》弦乐四重奏与弦乐五重奏。在能够用捷克语交谈的邻居、以及重新团聚的家人身旁写成的两部作品，继在纽约完成的交响曲之后，也成为他美国生活的代表音乐。

曾为德沃夏克歌唱的人，后来的音乐

1892年，伯利与女高音Sissieretta Jones一同登上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。离开学院后，他仍以歌唱家与作曲家的身份活动，后来也在那里唱自己的歌曲，并让他编曲的灵歌用于其他音乐家的演出。他是向德沃夏克唱灵歌的学生，也是亲自登台、写曲、持续开展音乐活动的歌唱家。当年的学生，后来通过演出和出版，传达同一个音乐传统。

1894年，伯利取得了纽约圣乔治圣公会教堂的独唱职位。部分教友因为他是黑人而反对，他仍在那里长年歌唱。他也在另一个礼拜团体中唱歌，为出版社编辑乐谱，发表自己的艺术歌曲与灵歌编曲。阅读灵歌影响德沃夏克交响曲的故事时，也值得一同了解伯利后来的工作。他持续编曲，让童年向家人学习的歌曲，能够在音乐会中演唱。

伯利编曲的《Deep River》于1916年录制，由男中音Oscar Seagle在乐队伴奏下演唱。在这张唱片中，伯利负责将流传的歌曲整理成适合演出的形式，并非创作新歌。他把传承下来的歌，编成独唱者能够演出的版本。听《新世界交响曲》的广板，再找这份录音听，可以同时了解伯利向德沃夏克传达的音乐传统，以及他自己的编曲活动。《Deep River》与《Goin' Home》通过不同途径进入歌手的曲目。

在Mahina听到的广板

Mahina午餐和晚餐的音乐中，有Mariss Jansons指挥的广板开头。晚餐也能听到索尔蒂，以及伦敦爱乐的演奏。在完整广板中，英国管旋律之后接上形成对比的音乐，最初的旋律再返回。

可以与广板一起找来听的曲子，是伯利编曲的《Deep River》。《Goin' Home》中，Fisher为管弦乐旋律加上新歌词；《Deep River》中，伯利把传承的灵歌改成独唱与伴奏。一首从交响曲走向歌曲，另一首从人们传唱的灵歌走向音乐会曲目。伯利与Fisher发表的乐谱，各自留下姓名，歌手则继续演唱他们的音乐。您也可以并列聆听《Goin' Home》中由交响曲英国管与独唱人声演奏的相同旋律，以及经伯利编曲传下来的《Deep River》。

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
Mahina播放《新世界交响曲》的广板。借着这段旋律，也可以和同桌的人谈谈各自在故乡听过的歌曲。你们的记忆，可以接续德沃夏克与伯利曾分享的歌曲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