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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說結論
1888年12月,薩替在歌舞酒館 Le Divan Japonais的刊物《La Lanterne japonaise》上,為自己的樂譜刊登廣告。他以「Virginie Lebeau」為筆名,寫道有來信詢問作品全集,又說全集尚未問世,但可在指定地址購買《第三號吉姆諾佩第》。這份廣告誇張地介紹自己,接著又加上玩笑。在蒙馬特以鋼琴伴奏為業的青年,同年寫下三首《吉姆諾佩第》。17年後,他為學習對位法,再次走進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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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音樂院,前往蒙馬特
薩替於1879年進入巴黎音樂院,1882年被學校除名,1885年再入學,翌年又離開。數度進出學校後,他在蒙馬特擔任演奏者。最初在音樂院的學習,沒有持續到畢業。他在校外寫鋼琴曲,出版自己的樂譜,繼續作曲後,又尋找可以學習的地方。三十九歲進入巴黎聖歌學院的薩替,開始上對位法課程,在另一所教育機構學習作曲技術。

薩替在1887年定居蒙馬特。他在 Le Chat Noir擔任鋼琴伴奏,後來也在 Auberge du Clou工作,負責在歌手演唱時彈琴。這段期間,他也寫自己的鋼琴獨奏曲,一邊為他人的歌聲伴奏謀生,一邊將自己的音樂寫成樂譜。他在 Auberge du Clou遇見德布西,後來將薩替鋼琴曲改編成管弦樂的作曲家。兩人在工作的地方建立同業情誼,後來促成新的改編與演出。
Rodolphe Salis於1881年創立的 Le Chat Noir,聚集了詩人、歌手、作家與畫家。這裡同時舉辦歌唱演出、發行刊物與製作影子戲。影子戲用光線將形體投映在幕上,按照故事進程移動。製作歌舞酒館各種表演與出版物的人,共用同一個地方。鋼琴伴奏者演奏音樂,詩人和作家寫文章,再將合力準備的表演與刊物呈現給觀眾和讀者。
以古代名稱命名的三首鋼琴曲
薩替在1888年寫下三首《吉姆諾佩第》。第一首的親筆樂譜,標有創作地巴黎與1888年2月的日期。這是他搬到蒙馬特後不久寫的作品。親筆手稿記錄完成一首曲子的日期,廣告則提供購買地址。今日收錄於唱片的鋼琴曲,當年由薩替先親手寫下,再透過印刷樂譜介紹給大眾。

Gymnopédie這個名稱,取自古希臘的節慶與舞蹈。第一首的早期樂譜還有「古代舞蹈」的副標題。薩替把這個詞,用在巴黎寫作的鋼琴曲上。樂譜中並列著指向古代舞蹈的標題,以及為現代鋼琴寫的音符。
早期樂譜也刊有朋友、詩人 Contamine de Latour的《Les Antiques》詩句。詩中同時出現薩拉邦德與吉姆諾佩第兩個舞蹈名稱。薩替選用舞蹈作曲名後,也介紹出現同一名稱的詩,將同行詩人的文字放進自己的鋼琴曲樂譜。這份早期出版物,在薩替親自寫下的音樂之外,也加入了詩人朋友的作品。
「緩慢而痛苦」的演奏指示
Mahina的午餐與晚餐清單,收錄 Anne Queffélec演奏的《第一號吉姆諾佩第》。音軌標示有「Lent et douloureux」,意思是「緩慢而痛苦」的演奏指示。薩替同時使用表示速度與情感性格的詞。即使合輯裡的這首曲子以平靜的鋼琴音樂為人熟悉,原譜上仍保留作曲家選定的這兩種表達。
曲子由緩慢的三拍子伴奏與簡潔旋律組成。薩替將和弦並置,讓其中出現的不協和音不立刻解決。不協和音是同時發聲的音之間,產生緊張的組合。他在轉向下一個和弦時,並未立即消除緊張,而是讓聽者繼續聽見這種聲響。
伴奏反覆進行時,旋律在上方延續。音樂重複少量素材,也維持和弦的共鳴。薩替選用簡潔材料,寫成三拍子的音樂,再以演奏指示指定速度與性格。
三十九歲入學與對位法考試
1905年,三十九歲的薩替進入巴黎聖歌學院,距離1888年寫作《吉姆諾佩第》已過17年。這次他學習對位法,也就是讓不同旋律一起進行的作曲技術。他希望擴展自己音樂的語彙與結構,因此開始這門學習。已發表鋼琴曲的作曲家,重新研究旋律之間的關係。曾在歌舞酒館演奏、出版自己作品的薩替,再次成為上課與完成作業的學生。

1908年,薩替以非常優秀的成績通過對位法年終考試。Vincent d'Indy簽署的證書上,也註明他已具備進一步學習作曲的條件。三十九歲入學的學生,完成課程與考試。離開巴黎音樂院後,在歌舞酒館工作、出版鋼琴曲的作曲家,這次接受巴黎聖歌學院的評核。他曾在《吉姆諾佩第》中使用簡潔和弦,現在進一步學習同時處理多條旋律的技術。學校以成績與簽名記錄了學習成果。
1918年,薩替在《蘇格拉底》中,將柏拉圖的對話篇寫成音樂。先前的《吉姆諾佩第》用了古代舞蹈名稱與朋友的詩句,這次則讓人聲唱出柏拉圖的文字。兩部運用古代素材的作品,編制不同:一部是帶有標題與詩句的鋼琴曲,另一部是演唱古老文字的聲樂作品。薩替從古代文學與舞蹈選取詞語,用於不同創作。在歌舞酒館為樂譜刊登廣告的鋼琴曲之後,他也繼續以文學作品作為音樂素材。
1888年的吉姆諾佩第與1917年的家具音樂
薩替在1917年構想家具音樂,是1888年的《吉姆諾佩第》之後的活動。他在寫給考克多的文字中,指出人們將圓舞曲或歌劇幻想曲移用於各種活動的慣例。他解釋,自己想為生活需要另寫音樂,不再使用原本為其他目的創作的曲子。他希望如同將家具放入生活空間,讓音樂成為日常的一部分。寫作鋼琴獨奏曲與說明這個構想之間,相隔29年。
1920年3月8日,Galerie Barbazanges在 Max Jacob的戲劇間演奏薩替的家具音樂。演出在觀眾停留的同一空間中,安排戲劇與音樂。薩替尋找不同於專注聽音樂的獨立節目用途,將他向考克多說明、為生活需要而作的音樂,放進實際活動中。距離1888年親自販售鋼琴樂譜,已過了很長時間。這次,他處理的是如何在另一位作家上演戲劇的畫廊使用音樂。
薩替關心音樂在生活空間中的角色。他向考克多批評將圓舞曲或歌劇幻想曲移用於其他活動的做法,表示要重新創作符合生活需要的音樂。這個構想可以與後來廣泛使用的背景音樂聯繫來看。當時,他尤其希望減少壓過談話的聲音。說話的人與正在播放的音樂共處一室時,薩替希望依照空間的用途作曲。
德布西的改編與薩替後來的創作
德布西將第一號與第三號《吉姆諾佩第》改編為管弦樂。這些改編於1897年2月20日在巴黎 Salle Érard,由 Gustave Doret指揮演出。薩替為鋼琴寫的曲子,由同行作曲家分配給多件樂器。與他在歌舞酒館相識的德布西,以另一種編制介紹薩替的音樂。親自為樂譜刊登廣告的作曲家,其兩首曲子在這場演出中,由指揮與管弦樂團呈現。

1888年,薩替為鋼琴曲採用舞蹈名稱,並在刊物上宣傳樂譜。1905年,他入學學習對位法,1908年完成考試,後來又提出家具音樂,把柏拉圖的文字寫成歌曲。以伴奏為業的人寫下自己的獨奏曲,發表作品後仍再次上課。他在《吉姆諾佩第》的樂譜中寫「緩慢而痛苦」,在銷售廣告中使用誇張與玩笑。薩替親自製作曲名、音符與介紹樂譜的文章,發表自己的音樂。
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Mahina播放 Anne Queffélec演奏的《第一號吉姆諾佩第》。如果您認出這首曲子,也可以和同桌的人分享薩替那則幽默的樂譜廣告,或他在三十九歲重新當學生的故事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