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目录
  1. 1903年在音乐厅遇见拉莫
  2. 第一部歌剧的争论与拉莫全集
  3. 借用萨拉班德,保留自由的写法
  4. 写钢琴曲,也编辑歌剧乐谱的德彪西
  5. 在过去音乐中找到同时代的人
  6. 在 Mahina聆听的音乐

先说结论

1903年,德彪西听过拉莫歌剧《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》后,在《Gil Blas》报发表了好评。两年后,他完成钢琴曲集《意象》第一册,依序收录《水中倒影》、《向拉莫致敬》与《运动》。在以水与运动命名的两首作品之间,他放入昔日法国作曲家的名字。这部1905年10月出版的曲集,推出三首为一台钢琴写的作品,其中第二首标有缓慢萨拉班德的性格,是献给拉莫的音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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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03年在音乐厅遇见拉莫

德彪西在巴黎 Schola Cantorum听见《卡斯托尔与波吕克斯》的前两幕。他在《Gil Blas》发表的乐评,后来收入《克罗什先生》。文章明确说明演出地点,以及听到的范围。1903年初,他聆听演出、重新评价拉莫的经验,可以与后来写《向拉莫致敬》的创作一起理解。

谈卡斯托尔葬礼时,德彪西把注意力放在哭泣的人物,胜过人物身上的古代服装与头盔。他在歌剧人物中,发现自己与当代听众熟悉的悲伤。评论波吕克斯的独白时,他写道,自己忘记时间、空间的距离,仿佛拉莫是同时代的人。他用文字说明演出带来的感动,重视人物如何表达情感,而非作品年代多古老。拉莫对他既代表昔日法国音乐,也值得重新演奏、再次聆听。

这段时期,法国也有人推动整理、出版拉莫乐谱。1894年,Francis Magnard在《费加罗报》撰文,呼吁开展工作,迪朗出版社从翌年起出版全集。演出古老作品,演奏者需要可读的乐谱。报纸提议发展成作曲家与出版社共同负责的编辑计划,分册整理键盘作品与歌剧。出版社、编辑准备这些材料,让其他演奏者也能接触德彪西在音乐厅听见的拉莫音乐。

第一部歌剧的争论与拉莫全集

1733年10月1日,拉莫第一部歌剧《伊波利特与阿里西》在巴黎演出。当时他50岁,主要以和声理论家身份为人所知。这部歌剧成功,也引发音乐争论。后来人们谈法国音乐传统时提及的作曲家,从第一部歌剧发表起,就面对不同听众评价。德彪西尊敬的拉莫,其经历包括整理理论的写作工作,以及在舞台呈现新音乐的作曲工作。

Louis Bellot于1742年制作的法国羽管键琴。
Louis Bellot于1742年制作的法国羽管键琴。

拉莫重新演出《伊波利特与阿里西》时,也修改作品。为1742年、1757年演出修订的版本,至今仍留存。同一歌剧名称,因选用作曲家不同时期修订的乐谱,会有不同演出内容。巴黎喜歌剧院2020年的制作,使用1757年版本。

拉莫于1722年出版的《和声论》扉页。
拉莫于1722年出版的《和声论》扉页。

德彪西也以编辑身份参与迪朗出版的拉莫全集。1895年问世的第一册键盘作品由圣桑负责,歌剧册编辑包括丹第、杜卡与 Guilmant等人。德彪西编辑的《波吕姆尼亚的庆典》,于1908年出版。他先在1905年钢琴曲名中向前辈致意,再参与出版前辈歌剧乐谱。出版社、多位音乐家分工完成全集,他阅读、整理其中一部作品。从乐评、作曲到编辑乐谱,他持续关注拉莫。

其他作曲家也把昔日法国音乐用于各自作品。杜卡以拉莫主题写钢琴变奏曲,拉威尔在《库普兰之墓》曲名中放入库普兰的名字。德彪西身边的作曲家,同样尝试将前辈姓名、音乐写进新作品。杜卡用前辈主题作变奏,德彪西则以独立钢琴曲致敬拉莫。同一时代的作曲家,都纪念过去音乐家,却选不同曲名与形式。各部作品用不同方式,结合致敬对象与创作方法。

借用萨拉班德,保留自由的写法

《意象》第一册依序收录《水中倒影》、《向拉莫致敬》与《运动》。德彪西在1905年完成三首,以钢琴曲集出版。在水与运动命名的作品之间,放入真实存在的作曲家。他在中间曲名表达敬意,前后安排不同性格的音乐,三首一同写作、修订后,才寄给迪朗。曾被古老歌剧感动的他,如今以新键盘曲集的一首,发表献给拉莫的音乐。

德彪西要求缓慢、有分量地演奏,也补充指示:依萨拉班德风格,但不必严格遵循。萨拉班德是昔日组曲中的舞曲名称。作曲家先指定速度、性格,再说明如何依循舞曲风格。献给拉莫的曲名与萨拉班德一词,都参照旧音乐,演奏者仍按德彪西的音符与指示弹奏。古老舞曲名称,与作曲家希望自由处理形式的要求,并列在谱上。

寄出曲集后,德彪西问出版人雅克迪朗,是否亲自弹过三首作品。他表示,期待自己的曲子能与舒曼、肖邦一起,在钢琴曲目中占一席之地。将前辈名字写入曲名的作曲家,也等待自己的作品出版、获评。信中,他谈刚完成的三首如何彼此配合、可能得到什么评价,没有长篇解释为何致敬拉莫。

寄出乐谱前,德彪西又作修改。1905年8月,他告诉迪朗,下周会寄出三首,却因不满意《水中倒影》,改变时间安排。他说要写另一首,纳入新发现的和声,最终在同月底寄出曲集。直到最后,他仍审视与致敬拉莫的音乐共同出版的第一首。Mahina午餐与晚餐音乐中,有米凯兰杰利演奏的《向拉莫致敬》。这也是他同时修订三首、准备出版的成果之一。

写钢琴曲,也编辑歌剧乐谱的德彪西

这首作品向拉莫表达敬意,却难说德彪西原样拿来拉莫风格构成新作。他将前辈名字写入曲名,同时写自己的钢琴音乐。听拉莫歌剧的感动、提及古老舞曲的演奏指示,以及完成的钢琴曲,陆续相连。高度评价前辈音乐的德彪西,在新作中仍使用自己的和弦与钢琴表现方式。

在纳达尔摄影馆拍摄的克洛德德彪西。
在纳达尔摄影馆拍摄的克洛德德彪西。
拉莫于1706年出版的第一部羽管键琴曲集扉页。
拉莫于1706年出版的第一部羽管键琴曲集扉页。

1905年,德彪西出版自己的钢琴曲;1908年,他编辑的拉莫歌剧《波吕姆尼亚的庆典》问世。如同参与全集的圣桑、丹第、杜卡与 Guilmant,他阅读、整理旧乐谱。他持续写钢琴曲,也协助出版前辈歌剧。在写下赞赏拉莫的乐评后,他投入时间作曲、编辑乐谱。聆听演出后用文字表达的关注,后来延续成不同类型的出版物。

在过去音乐中找到同时代的人

1915年,德彪西为长笛、中提琴与竖琴写奏鸣曲,也延续对昔日法国音乐的关注。距《向拉莫致敬》出版已过10年,他从钢琴独奏改用三件乐器的室内乐编制,仍参照前代音乐。以钢琴曲致敬拉莫、编辑歌剧后,他又写出新的室内乐。

1903年,德彪西在观众席听见的歌剧,有人物为失去所爱而哭泣。他在乐评中写,这种悲伤也能让自己时代的人感同身受。1905年寄给出版社的钢琴曲,写有拉莫名字,以及萨拉班德风格指示。他也告诉迪朗,期待三首作品与舒曼、肖邦并列。他用文字留下赞赏旧音乐的理由,完成新音乐后,等待演奏、出版。尊敬的前辈,其名字留在新钢琴曲集第二首上。

在 Mahina聆听的音乐

Mahina的音乐中,也有米凯兰杰利演奏的《向拉莫致敬》。听到这首曲子时,可以分享它背后的故事:德彪西以一首钢琴曲,向一位活在自己之前许多年的音乐家致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