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
1830年10月11日,肖邦在华沙国家剧院演奏了E小调钢琴协奏曲。第一乐章结束后,歌手Anna Wołków演唱了一首咏叹调。她唱完后,肖邦接着演奏《浪漫曲》和终乐章。他心中牵挂的Konstancja Gładkowska当天也登台演唱。这场音乐会交替安排了钢琴独奏与歌剧咏叹调。第二天,肖邦在给朋友的信中,仔细记下两位歌手的演唱和服装;三周后,他离开了华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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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首写成,却被编号为第一的协奏曲
1830年春天,肖邦先在华沙演奏了F小调协奏曲,也就是今天的第二钢琴协奏曲。秋天发表的E小调协奏曲完成得更晚,却因为率先出版而被编号为第一。这两部编号与创作顺序相反的作品,都写于肖邦离乡前相近的一段时期。春季演出中公开第一部协奏曲后,他又为秋天准备了另一部。亲自登台的青年钢琴家向华沙听众陆续呈现自己的作品,也在准备赴海外发展。
他听过的著名演奏家,同样会演奏自己的作品。肖邦在1828年听过钢琴家胡梅尔的演奏,1829年又听过小提琴家帕格尼尼。胡梅尔和里斯的协奏曲,是当时独奏者展示华丽技巧的例子。肖邦写协奏曲,也是在创作自己亲手演奏的独奏声部。快速流动的音符和装饰旋律的音型,都成为这个声部的一部分。他为与管弦乐队合作准备作品时,同时考虑钢琴技巧和歌唱般的旋律。
E小调协奏曲于1833年首次出版,肖邦后来也用这部作品指导学生。学生Wilhelm von Lenz曾回忆1842年的教学和演奏:肖邦教十二岁的Carl Filtsch第一乐章后,表示愿意担任管弦乐伴奏。Filtsch演奏独奏声部时,肖邦在另一架钢琴上凭记忆弹奏管弦乐部分。青年时期曾与管弦乐队公开演出的协奏曲,此时由他亲自伴奏,帮助学生演奏。Lenz写道,开头合奏部分的演奏尤其令他印象深刻。
信中的心意与登台演唱的歌手
Konstancja是华沙音乐学院Carlo Soliva的声乐学生。她在1830年登上歌剧舞台之前,肖邦就已对她动心。他在1829年写给Tytus Woyciechowski的信中坦言,自己想着一位女子,却半年来都无法开口和她说话,并在这种心情中写了协奏曲的慢乐章和一首圆舞曲。他当时创作的是F小调协奏曲。1830年秋天演奏E小调协奏曲之前,他已经在创作另一部协奏曲时向朋友吐露了自己的心意。

1830年7月,肖邦在国家剧院观看Konstancja演唱帕埃尔歌剧《Agnese》的女主角。这位学习声乐的女子正式承担了角色,在观众面前演出。肖邦向朋友谈起她的歌声和表演。他在剧院听到的声音,也与自己在钢琴曲中探索歌唱表现的兴趣相近。几个月后,Konstancja参加了肖邦的协奏曲音乐会。那个秋夜,国家剧院的观众既看见钢琴家演奏新作,也听见年轻歌手演唱歌剧咏叹调。
肖邦离开祖国后,仍与Konstancja通信约一年。1831年,他写道,自己似乎并不爱她,却总无法让她的身影离开脑海。这位曾坦言半年无法开口的青年,在国外再次说明自己的感情。Konstancja于1832年嫁给Józef Grabowski。曾在华沙共同演出的两人,后来在不同地方各自生活。肖邦写给朋友的信里,既有思念她的话,也有表达心情变化的文字。
向朋友说明的浪漫曲性格
1830年5月15日,肖邦向Tytus说明新协奏曲的慢乐章。他写道,自己希望它具有平静而忧郁的浪漫曲性格,并以温柔地凝望一处能唤起愉快回忆的地方、在月光下想着美丽春日等感受为例。他告诉朋友,这个乐章以E大调写成,也解释了音乐的性格。这段作曲家亲笔写下的说明,同时包含对地方的记忆与不同的情感。

肖邦在同一封信中,也说明了为什么让弦乐使用弱音器。他向朋友解释,这个架在琴弦上的、像梳子一样的装置,会给声音带来一种新的银色音色。弱音器能够减弱共鸣、改变音色。作曲家说明希望音乐带来的感受后,也补充了管弦乐队如何表现这些感受。在以钢琴旋律为主的慢乐章里,他连弦乐的声音也做了具体安排。
第一乐章是E小调,《浪漫曲》则是E大调。不过,肖邦向朋友描述的感情,同时包含平静和忧郁。他在对这个E大调乐章的说明中,谈到了记忆中的地方、春日与月光。慢乐章的《浪漫曲》标题,也与这样的抒情性格有关。
钢琴从歌剧中学来的歌唱方式
美声唱法指意大利声乐中优美歌唱的方式。肖邦在《浪漫曲》里,用钢琴处理这类声乐表现。他在绵长的旋律之间加入小音符和颤音,细致地改变表情。颤音是一种将两个相邻音快速交替演奏的装饰。钢琴家依靠按键的顺序和音的连接奏出这种装饰。听过歌手用声音延续歌剧旋律的肖邦,在自己的乐器上也采用了连接、装饰旋律的方法,在展示快速技巧的协奏曲中央写下这样一段缓慢的歌。

1829年,肖邦在维也纳演奏自己的变奏曲,观众反应热烈,也有人认为声音太小。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,这比被说弹得太响更好。当天,他还用歌剧和波兰旋律作为素材即兴演奏。他一边等待观众的反应,一边也在信里明确表达自己偏好的声音。将从歌剧中熟悉的旋律用于即兴演奏,是他亲自在舞台上做过的事。在华沙发表协奏曲之前,他已经向外国观众尝试了自己的演奏方式。
《浪漫曲》的主题最初以简洁的旋律出现,后来带着更多装饰返回。中段出现激烈的升C小调主题,经过这一段后,旋律再次延续。肖邦写下性格平静的乐章,也在主题返回时增添装饰,并改变了中段的调性与表现。
穿插在钢琴协奏曲中的咏叹调
1830年秋天的首演中,第一乐章之后由Anna Wołków演唱Soliva的咏叹调。她唱完后,肖邦才演奏其余两个乐章。Konstancja则演唱罗西尼《湖上女郎》中的卡瓦蒂娜。第二天,肖邦写信给Tytus,说她身穿白衣,头发上插着玫瑰。他在同一封信中,仔细记录了自己的协奏曲演奏、歌手的演唱和舞台服装。
这场演出后,肖邦于11月2日离开华沙。同月底,当地爆发了反抗俄国统治的起义,而他最终未能返乡。因此,秋天在国家剧院的音乐会,成为他在华沙的最后一场公开演出。筹备演出时,他也曾犹豫,未能确定赴海外的日期。

合辑中的节选与华沙的音乐会
Mahina的午餐和晚餐播放列表收录了玛尔塔阿格里奇演奏的《浪漫曲》开头。它原本是E小调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。肖邦从第一乐章的E小调转到这个乐章的E大调,再接着演奏最后的回旋曲。在华沙首演时,听众还在第一乐章与慢乐章之间听到了歌手的咏叹调。今天合辑里的这段短旋律,原本由肖邦写在一部长篇协奏曲中,供独奏者与管弦乐队演奏。缓慢旋律之前是有力的第一乐章,之后则接上回旋曲的舞曲音乐。
在维也纳演奏自己变奏曲的钢琴家,次年在华沙公开了两部协奏曲。创作《浪漫曲》时,他向朋友解释音乐性格和弦乐弱音器;秋季演出后,他又描述同台歌手穿的衣服和唱的歌曲。信中的肖邦把作曲、演奏和音乐会筹备放在一起谈,对Konstancja的思念也写在这段生活之中。E小调协奏曲的慢乐章,是这位青年在故乡准备的大型作品的一部分。在国家剧院,它与歌手演唱的咏叹调一起出现在那晚的节目中。
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Mahina的午餐和晚餐音乐中,收录了玛尔塔阿格里奇演奏的《浪漫曲》开头。今天用餐时听到这段钢琴旋律,您也可以想起,青年肖邦曾与故乡的歌手在同一场音乐会中演奏这首音乐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