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
格里格的《晨景》,出自为易卜生戏剧《培尔金特》创作的配乐。他在1874年接受委托,为演出创作、修改音乐,后来选出部分曲子,重新编成管弦乐组曲。这段明亮晨光的音乐,原来的背景是在非洲。剧中主角培尔离开挪威,游历各国,并在这段音乐前后的剧情中,不断把自己装扮成不同的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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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扎特的乐谱与挪威民歌
格里格小时候看着母亲演奏和教学,听到了莫扎特的音乐。他后来回忆与莫扎特音乐的相遇,追溯到向母亲学习音乐的童年。在莱比锡音乐学院接到写弦乐四重奏的作业时,他也研读了莫扎特和贝多芬的四重奏。毕业后在卑尔根演出时,大提琴家哥哥John和小提琴家Ole Bull一起参加了莫扎特钢琴三重奏的演奏。在以挪威音乐为基础创作之前,他已经学习、演出过其他国家作曲家的乐谱。

格里格将《幽默曲》作品6献给Rikard Nordraak,将《二十五首挪威民歌与舞曲》作品17献给Ole Bull。曲集的题献与单独的曲名,也能让人了解他对同行音乐家和民歌的关心。作品17包含婚礼旋律、哈林舞,以及呼唤牛群的歌。他把村民用于不同事情的音乐收集成钢琴曲。曲名保留了歌唱的用途与舞蹈种类,题献则写下与他分享音乐的伙伴姓名。

Olea Crøger从挪威人那里听取民歌并记录下来。Landstad和Lindeman出版了她收集的旋律,格里格也受到这些民歌的影响。人们唱的歌曲,由采集者写成乐谱,出版者印刷后,再传给其他音乐家。不过,格里格是否知道Crøger在收集这些传到他手中的民歌时所起的作用,尚未确认。在他将歌曲用于钢琴曲之前,已经有村民唱歌、采集者记下旋律的工作。
易卜生的委托与演出所需的修改
1874年1月,易卜生请格里格为《培尔金特》的舞台演出写音乐。格里格配合剧情创作时,也必须考虑实际参演的管弦乐队和歌手的条件。创作过程中,为登台的演奏者和歌手准备合适的音乐,也带来了困难。他需要配合戏剧的进程,安排演员说话、行动时使用的音乐,以及歌手演唱的音乐,与独立的管弦乐曲不同。这套剧场配乐于1876年首次演出,从委托到首演,历时数年。

格里格后来又为演出修改音乐。1886年哥本哈根演出使用的乐谱,成为日后编辑全集的重要依据,保存在丹麦皇家图书馆。音乐学者Rune Andersen和Finn Benestad从1983年开始调查配乐资料,对照历次演出的乐谱,考察格里格修改和新增的音乐。有些作品在首演所用乐谱完成后就不再改动,《培尔金特》却还保留了为后来演出而做的修订资料。
爱吹嘘的培尔与洋葱皮
易卜生笔下的培尔在婚礼上带着新娘Ingrid逃走,后来又抛弃她。他也无法留在接纳自己的Solveig身边,再次离去。他遇到山怪,游历远方国家,每次都挑选对自己有利的角色。他把自己想象成大人物,却不向身边的人守约。冒险越多,他越难说明当初为何出发,以及一路做过什么。易卜生在同一部戏中,写下培尔的吹嘘、行为,以及因他而被留下的人。
年老的培尔一层层剥开洋葱皮,想起自己扮演过的角色。他把曾想象成皇帝的自己,以及其他身份分别对应到每一层,却剥到最后仍找不到核心。他声称经历过的角色很多,除去这些角色后,却没有留下可以说明的自己。易卜生让这位不断夸述重大冒险的人,通过剥开手中洋葱的动作面对这个问题。培尔依次舍弃自己加上的名字,留下的却又是另一层皮。
临近结尾时,铸纽扣的人说要把培尔熔化,与其他材料混合。纽扣的环如果没有铸好,就要重新熔化使用;他用同样的道理,质问培尔没有尽自己的本分。培尔必须找到理由,证明自己应该保持原样。剥洋葱时,他问的是拥有许多角色的自己是否有核心;面对铸纽扣的人,他则必须解释自己的一生。戏剧用洋葱和纽扣,重新检视培尔夸耀的冒险。
为非洲清晨创作的音乐
《晨景》用于第四幕的非洲背景。格里格解释,曲中第一次强奏的声音,与太阳从云间出现的情形相关。作曲家的说明与戏剧背景一同流传下来。音乐出自出生于挪威的作曲家,在易卜生的戏里却用于非洲的清晨。作为独立的管弦乐曲,标题只保留清晨;作为剧场配乐,则配合培尔所在的地方与第四幕的进程演奏。
《晨景》之后,接着演奏《盗贼与销赃者》《阿拉伯舞曲》和《安妮特拉之舞》。宣告早晨的曲子结束,培尔的旅行仍在继续。其他人物登场,培尔与他们相遇,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行动。格里格按照剧情安排不同的音乐。后来编成组曲时,他改变了顺序;在剧场配乐中,清晨之后则依次接上其他人物与舞蹈的音乐。平静早晨的音乐,以及配合培尔接下来行动的曲子,都用于同一部戏的演出。
山魔王宫殿中的讽刺与反复
格里格对《在山魔王的宫殿里》的评语,出乎意料地尖锐。在给朋友Frants Beyer的信中,他用带着厌恶的语气形容过度挪威化、认为只靠自己就已足够的态度,也希望人们能够听出音乐的讽刺。他在信里同时谈到了民俗音乐的使用和希望表达的讽刺。这位运用民俗素材的作曲家,没有将曲子解释成一味赞美本国音乐的作品。他亲自说明,希望在山怪群体的音乐中加入夸张与讽刺。

这首曲子的节奏,也可以联系挪威哈林舞来聆听。哈林舞是年轻男性在婚礼或节庆中跳的快速独舞,包含杂技动作。曲中由大提琴、低音提琴和巴松在低音区开始主题。其他乐器加入后,声音越来越大,速度越来越快。每次重复短主题,演奏的乐器与音量都会改变。格里格通过反复使用同一旋律的结构,将山怪包围培尔的戏剧情境写进音乐。
按不同于剧情的顺序编成组曲
格里格从剧场配乐中选出部分曲子,编成两套管弦乐组曲。他优先考虑管弦乐演奏中令人满意的音乐顺序,而非沿着戏剧的情节。第一组曲依次为《晨景》《奥瑟之死》《安妮特拉之舞》和《在山魔王的宫殿里》。原来用于剧中不同时间、地点的曲子,被放进同一套组曲。他重新安排了为戏剧创作的音乐,让它们能够在音乐会中独立演奏,也改变了戏剧事件的顺序。
Mahina的午餐和晚餐播放列表收录了Neville Marriner指挥的《晨景》,节选自第一组曲的第一首。同一套组曲的最后一首,是由多件乐器反复演奏低音主题的《在山魔王的宫殿里》。第一首原本负责描写早晨,最后一首则是山怪群体的音乐。两者之间,格里格放入了《奥瑟之死》和《安妮特拉之舞》。他从易卜生戏剧所用的音乐中,选出四首性格不同的曲子,编排成管弦乐演奏的顺序。
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Mahina午餐和晚餐的音乐中,包含Neville Marriner指挥的《晨景》。听见熟悉的开头旋律时,也可以把曾伴随这段音乐的培尔金特冒险故事,带进餐桌上的谈话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