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目錄
  1. 莫札特的樂譜與挪威民歌
  2. 易卜生的委託與演出所需的修改
  3. 愛吹噓的皮爾與洋蔥皮
  4. 為非洲清晨所寫的音樂
  5. 山魔王宮殿中的諷刺與反覆
  6. 依不同於劇情的順序編成組曲
  7. 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
先說結論

葛利格的《清晨》,出自為易卜生戲劇《皮爾金》所寫的配樂。他在1874年接受委託,為演出創作、修改音樂,後來選出部分曲子,重新編成管弦樂組曲。這段明亮晨光的音樂,原來的背景是在非洲。戲中主角皮爾離開挪威,遊歷各國,並在這段音樂前後的劇情中,不斷把自己裝扮成不同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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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札特的樂譜與挪威民歌

葛利格兒時看著母親演奏與教學,聽到莫札特的音樂。他後來回憶與莫札特音樂的相遇,追溯到向母親學習音樂的童年。在萊比錫音樂院接到寫弦樂四重奏的作業時,他也研讀莫札特與貝多芬的四重奏。畢業後在卑爾根演出時,大提琴家哥哥 John與小提琴家 Ole Bull,一起參與莫札特鋼琴三重奏的演奏。在以挪威音樂為基礎創作之前,他就已學習、演出其他國家作曲家的樂譜。

手持小提琴的挪威音樂家 Ole Bull。
手持小提琴的挪威音樂家 Ole Bull。

葛利格將《幽默曲》作品6獻給 Rikard Nordraak,將《二十五首挪威民歌與舞曲》作品17獻給 Ole Bull。曲集的題獻與個別曲名,也能讓人了解他對同業音樂家與民歌的關心。作品17包含婚禮旋律、哈林舞,以及呼喚牛隻的歌。他將村民用於不同事情的音樂,收集成鋼琴曲。曲名保留歌唱的用途與舞蹈種類,題獻則寫下與他分享音樂的夥伴姓名。

Adolph Tidemand與 Hans Gude於1848年繪製的《哈當厄爾婚禮行列》。
Adolph Tidemand與 Hans Gude於1848年繪製的《哈當厄爾婚禮行列》。

Olea Crøger從挪威人那裡聽取民歌並記錄下來。Landstad與 Lindeman出版她收集的旋律,葛利格也受到這些民歌影響。人們唱的歌曲,由採集者寫成樂譜,出版者印刷後,再傳給其他音樂家。不過,葛利格是否知道 Crøger在收集這些傳到他手上的民歌時所扮演的角色,尚未確認。在他把歌曲用於鋼琴曲之前,已有村民唱歌、採集者記下旋律的工作。

易卜生的委託與演出所需的修改

1874年1月,易卜生請葛利格為《皮爾金》的舞臺演出寫音樂。葛利格配合劇情創作時,也必須考量實際參演的管弦樂團與歌手的條件。創作過程中,為登臺演奏者和歌手準備合適音樂,也帶來困難。他需要配合戲劇進程,安排演員說話、行動時使用的音樂,以及歌手演唱的音樂,有別於獨立管弦樂曲。這套劇場配樂於1876年首次演出,從委託到首演,歷時數年。

Christian Krohg於1895年繪製的亨利克易卜生。
Christian Krohg於1895年繪製的亨利克易卜生。

葛利格後來又為演出修改音樂。1886年哥本哈根演出使用的樂譜,成為日後編輯全集的重要依據,保存於丹麥皇家圖書館。音樂學者 Rune Andersen與 Finn Benestad從1983年開始調查配樂資料,比對各次演出的樂譜,考察葛利格修改和新增的音樂。有些作品在首演所用樂譜完成後便不再改動,《皮爾金》卻還保留了為後來演出所作的修訂資料。

愛吹噓的皮爾與洋蔥皮

易卜生筆下的皮爾,在婚禮上帶著新娘 Ingrid逃走,後來又拋棄她。他也無法留在接納自己的 Solveig身邊,再次離去。他遇到山怪,遊歷遠方國家,每次都挑選對自己有利的角色。他把自己想像成大人物,卻不向身邊的人守約。冒險越多,他越難說明當初為何出發,以及一路做過什麼。易卜生在同一部戲中,寫皮爾的吹噓、行為,以及因他而被留下的人。

年老的皮爾一層層剝開洋蔥皮,想起自己扮演過的角色。他把曾想像成皇帝的自己,以及其他身分,分別對應到每一層,卻剝到最後仍找不到核心。他聲稱經歷過的角色很多,除去這些角色後,卻沒有留下可以說明的自己。易卜生讓這位不斷誇述重大冒險的人,透過剝開手中洋蔥的動作,面對這個問題。皮爾依次捨棄自己加上的名字,留下的又是另一層皮。

接近結尾時,鑄鈕扣的人說要把皮爾熔化,與其他材料混合。鈕扣的環若未鑄好,就要重新熔化使用;他以同樣的道理,質問皮爾未盡自己的本分。皮爾必須找到理由,證明自己應保持原樣。剝洋蔥時,他問的是擁有許多角色的自己是否有核心;面對鑄鈕扣的人,他則必須解釋自己的一生。戲劇以洋蔥與鈕扣,重新檢視皮爾誇耀的冒險。

為非洲清晨所寫的音樂

《清晨》用於第四幕的非洲背景。葛利格解釋,曲中第一次強奏的聲音,與太陽從雲間出現的情形相連。作曲家的說明與戲劇背景一同傳了下來。音樂出自出生於挪威的作曲家,在易卜生的戲裡,卻用於非洲的清晨。作為獨立管弦樂曲,標題只保留清晨;作為劇場配樂,則配合皮爾所在的地方與第四幕的進程演奏。

《清晨》之後,接著演奏《竊賊與收贓者》、《阿拉伯舞曲》及《安妮特拉之舞》。宣告早晨的曲子結束,皮爾的旅行仍在繼續。其他人物登場,皮爾與他們相遇,選擇對自己有利的行動。葛利格依照劇情安排不同音樂。後來編成組曲時,他改變順序;在劇場配樂中,清晨之後則依次接上其他人物與舞蹈的音樂。平靜早晨的音樂,以及配合皮爾接下來行動的曲子,用於同一部戲的演出。

山魔王宮殿中的諷刺與反覆

葛利格對《在山魔王的宮殿裡》的評語,出乎意料地尖銳。在給朋友 Frants Beyer的信中,他以令人不快的語氣,形容過度挪威化、認為只靠自己便已足夠的態度,也希望音樂的諷刺能被聽見。他在信裡,同時談到民俗音樂的使用與希望表達的諷刺。這位運用民俗素材的作曲家,沒有把曲子解釋成一味讚美本國音樂的作品。他親自說明,希望在山怪群體的音樂中加入誇張與諷刺。

Theodor Kittelsen於1913年繪製、進入山魔王宮殿的皮爾金。
Theodor Kittelsen於1913年繪製、進入山魔王宮殿的皮爾金。

這首曲子的節奏,也可與挪威哈林舞聯繫聆聽。哈林舞是年輕男性在婚禮或節慶中跳的快速獨舞,包含雜技動作。曲中由大提琴、低音提琴與低音管,在低音域開始主題。其他樂器加入後,聲音越來越大、速度越來越快。每次重複短主題,演奏的樂器與音量都會改變。葛利格透過反覆使用同一旋律的結構,將山怪包圍皮爾的戲劇情況寫進音樂。

依不同於劇情的順序編成組曲

葛利格從劇場配樂選出部分曲子,編成兩套管弦樂組曲。他優先考量管弦樂演奏中令人滿意的音樂順序,而非沿著戲劇情節。第一組曲依序為《清晨》、《奧瑟之死》、《安妮特拉之舞》與《在山魔王的宮殿裡》。原來用於戲中不同時間、地點的曲子,被放進同一套組曲。他把為戲劇寫的音樂重新安排,讓它們能在音樂會中獨立演奏,也改變了戲劇事件的順序。

Mahina的午餐與晚餐清單,收錄 Neville Marriner指揮的《清晨》,節選自第一組曲的第一首。同一套組曲的最後一首,是由多件樂器反覆演奏低音主題的《在山魔王的宮殿裡》。第一首原本負責描寫早晨,最後一首則是山怪群體的音樂。兩者之間,葛利格放入《奧瑟之死》與《安妮特拉之舞》。他從易卜生戲劇使用的音樂中,選出四首性格不同的曲子,編排成管弦樂演奏的順序。

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
Mahina午餐與晚餐的音樂中,包含 Neville Marriner指揮的《清晨》。聽見熟悉的開頭旋律時,也可以把曾伴隨這段音樂的皮爾金冒險故事,帶進餐桌上的談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