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目錄
  1. 戴面具的人與不相信幸福的歌
  2. 華鐸的畫與魏爾倫的雅宴
  3. 1890年的手稿與1905年的出版版本
  4. 由同一首詩寫成的歌曲與鋼琴曲
  5. 四首曲子的順序與 Mahina播放清單
  6. 卡普萊改編的管弦樂月光
  7. 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
先說結論

在魏爾倫的詩《月光》中,戴面具的人彈奏魯特琴、跳著舞。他們歌唱愛情與幸福,卻似乎不相信自己唱出的話。德布西在1882年為這首詩譜寫聲樂曲,後來又寫了另一首歌曲。他從1890年開始寫作鋼琴組曲,於1905年出版。第三首原先名為《感傷的漫步》,準備出版時改為《月光》。歌手唱出魏爾倫詩句的歌曲,以及沒有歌詞的鋼琴曲,德布西各自留下了不同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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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面具的人與不相信幸福的歌

魏爾倫於1869年出版詩集《雅宴集》。其中的《月光》,開頭將對方的靈魂比喻成一處特別的風景。戴面具的人從那裡經過,彈奏魯特琴、跳著舞。魯特琴是一種撥弦的古老樂器。詩人沒有告訴讀者花園確切位於何處,而是為了描寫一個人的內心,刻畫在園中歌唱、活動的人物。演奏音樂的人與跳舞的人一同出現,他們戴著面具的事實,也在開頭就被寫下。

魏爾倫於1869年出版的《雅宴集》初版扉頁。
魏爾倫於1869年出版的《雅宴集》初版扉頁。

他們以小調歌唱愛情的勝利與順遂的人生。魏爾倫把歌曲的內容與歌唱者的情感寫得不同:歌唱幸福的人,似乎並不相信幸福,在華麗的裝扮之下感到悲傷。歌聲融入靜謐、哀傷而美麗的月光。詩的結尾,還寫到從大理石之間湧出的噴泉,在陶醉中啜泣。魏爾倫將愛情、面具、音樂與水寫在同一首詩中,同時描繪歌詞裡的幸福與歌唱者的哀愁。

德布西處理這首詩的方式不只一種。他兩度為同一首詩譜寫聲樂曲,而鋼琴《月光》在音樂上,是與這些歌曲分開的作品。歌手唱出魏爾倫文字的作品,與採用相同標題的鋼琴曲,各自存在。讀這首詩時,會遇見面具、舞蹈,以及歌唱愛情的人物。德布西接觸一首詩後,留下了不同編制的作品。

華鐸的畫與魏爾倫的雅宴

詩集的法文名稱 Fêtes galantes,也是描述18世紀畫家安東華鐸作品時使用的詞語。華鐸的畫裡,衣著講究的人物聚在公園般的背景中,進行愛情的遊戲。1717年,法國皇家學院接納他的《前往基西拉島的朝聖》,並為這類題材設立名稱。畫家畫下人物的服裝與相處情形,後來的詩人則把同一詞語用作詩集名稱。用來分類繪畫的詞,也成了文學作品的名字。

華鐸於1717年繪製的《前往基西拉島的朝聖》。
華鐸於1717年繪製的《前往基西拉島的朝聖》。

華鐸的畫中,同時有聚會的歡樂與憂鬱。他描繪盛裝人物相聚,也表現歡樂聚會中的寂寞。魏爾倫同樣在詩裡寫下跳舞、歌唱者的哀愁。畫中與詩中的人物雖然不同,談論這兩種作品時,卻都會提及歡樂聚會與憂鬱情感。華鐸以人物姿態與背景構成畫面,魏爾倫則以文字描寫歌唱愛情、卻不相信幸福的人。

Bergamasque指的是與義大利貝加莫有關的舞蹈。魏爾倫在《月光》第一節中,將法文的面具一詞 masques與 bergamasques並列,兩個發音相近的詞出現在同一句中。德布西為鋼琴曲集取名《貝加莫組曲》。魏爾倫在詩裡選用舞蹈與面具的詞,德布西則在組曲標題中採用舞蹈名稱,兩人的選擇可在此對照。貝加莫的地名、舞蹈名稱與法文詩的用語,共同出現在作品標題的背景中。

1890年的手稿與1905年的出版版本

《貝加莫組曲》以1890年的早期作品為基礎,於1905年出版。德布西在校樣上寫下1890年,表明這是年輕時的作品。初步創作與出版之間,相隔15年。

Fromont出版社於1905年發行的《月光》初版樂譜第一頁。
Fromont出版社於1905年發行的《月光》初版樂譜第一頁。

組曲四首依序為《前奏曲》、《小步舞曲》、《月光》與《帕斯比耶》。第三首的早期名稱是《感傷的漫步》,第四首則稱為《帕凡舞曲》。出版前,德布西更改了這兩個名稱。《前奏曲》與《小步舞曲》仍沿用最初的名稱。他並非一次重選整本曲集的四個標題,而是改了其中兩首。印刷校樣保留了這兩首曲子的更名過程。

早期版本於1891年交給 Choudens出版社,1902年由 Hartmann的繼承人賣給 Fromont。德布西在1905年4月將最終版本交給 Fromont,兩個月後的6月,樂譜出版。作品並非交給最初的出版社就隨即印刷,而是多年後由另一家出版社發行最終樂譜。出版之前,德布西修訂校樣、改動曲名。當年交給 Choudens的早期作品,最後以 Fromont出版的四首組曲為聽眾所知。

由同一首詩寫成的歌曲與鋼琴曲

1891年,德布西寫下供人聲與鋼琴演出的聲樂曲集《雅宴集》,收錄《悄悄地》、《月光》與《木偶》。聲樂曲《月光》的親筆手稿,還有獻給 A. Fontaine夫人的題字。作曲家選用詩集名稱作曲集標題,每首歌曲也沿用對應詩篇的名字。歌手唱魏爾倫的文字,鋼琴家與歌聲共同演奏。德布西讀過詩集後,為詩人的句子譜曲,組成三首歌曲。

德布西在1882年就曾為魏爾倫的《月光》譜寫聲樂曲,那是比1891年歌曲更早的創作。他第一次將這首詩寫成音樂後,又寫了另一首聲樂曲,後來也將相同標題用於鋼琴曲。兩首聲樂曲分別為同一首詩的文字配上新音樂;鋼琴曲則沒有演唱歌詞的人,只由鍵盤演奏。重新閱讀同一首詩、再寫新歌的作曲家,也在鋼琴獨奏作品中採用了它的名字。

四首曲子的順序與 Mahina播放清單

《小步舞曲》與《帕斯比耶》,都以古老舞蹈的名稱作標題。在最終曲集中,《月光》位於兩首之間。演奏全套組曲時,先奏第一首《前奏曲》,再經《小步舞曲》、《月光》,以《帕斯比耶》結束。即使今日從合輯中單獨選聽《月光》,原來的樂譜仍在它前後安排了其他曲子。

Mahina午餐與晚餐清單,分別列有 Moura Lympany與趙成珍演奏的鋼琴《月光》,也另列趙成珍的《小步舞曲》。原來的組曲中,《小步舞曲》是第二首,《月光》是第三首。因此,清單上的兩個曲名屬於同一部曲集,卻以獨立音軌收錄。用餐時的播放清單,就是這樣將曲集的一部分列為個別項目。

卡普萊改編的管弦樂月光

清單也收錄安德烈卡普萊改編為管弦樂的《月光》。鋼琴原曲的作曲者是德布西,把音樂分配給多件樂器演奏的人則是卡普萊。《月光》除了管弦樂,也有管風琴等不同樂器的改編版,因此同一曲名會出現不同編制的錄音。鋼琴獨奏中由一位演奏者以鍵盤負責的音樂,在管弦樂版本裡,由多件樂器與多位演奏者分擔。曲名維持不變,另外標上編曲者與編制。

1920年拍攝的作曲家兼指揮安德烈卡普萊。
1920年拍攝的作曲家兼指揮安德烈卡普萊。

德布西從1890年準備早期作品,到1905年出版最終版本時,將第三首命名為《月光》。此前與此後的記錄中,有為魏爾倫詩作所寫的歌曲、更改的曲名,以及移植到其他樂器的改編。詩中的人一邊歌唱愛情,一邊悲傷;聲樂曲裡,歌手唱出那些文字。鋼琴曲沿用相同標題,卻作為獨立音樂演奏。《月光》的故事,分別留在詩人的文字、作曲家的樂譜與出版社的校樣中。

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
Mahina的音樂清單同時收錄鋼琴與管弦樂版本的《月光》。熟悉的曲子響起時,請聽聽是哪一件樂器演奏旋律。以不同編制再次遇見同一首曲子,也是聆聽這首音樂的樂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