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目录
  1. 为疗养而出发的四个人
  2. 渡海而来的钢琴与出版合同
  3. 乔治桑回忆的暴风雨之夜
  4. 在巴黎开始、岛上完成的手稿
  5. 一同来到修道院的巴赫
  6. 第十五首的调性与反复音
  7. 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
先说结论

1838年冬天,肖邦与乔治桑住在马略卡的一座旧修道院。肖邦一边咳嗽,一边等待巴黎运来的钢琴;乔治桑教孩子,夜里写作。肖邦桌上放着巴赫的乐谱和自己的手稿。两位艺术家来到美丽的岛屿,却必须处理疾病、天气、乐器运输和出版合同。乔治桑后来回忆的暴风雨之夜,让这个冬天广为人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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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疗养而出发的四个人

两人住在瓦尔德莫萨的旧加尔都西会修道院。1838年11月,肖邦与乔治桑及她的两个孩子来到马略卡,之后在修道院度过冬天。他们计划一边养病、一边工作,却遇上接连降雨,肖邦的咳嗽也更严重。在修道院停留的时间,与完成前奏曲集的时期重合。已经在巴黎商议出版的肖邦,在岛上仍须整理乐谱。他在为了休养而来的地方,同时照看身体状况与工作进度。

Jean-Joseph Bonaventure Laurens于1840年出版的游记中,收录了瓦尔德莫萨修道院的石版画。
Jean-Joseph Bonaventure Laurens于1840年出版的游记中,收录了瓦尔德莫萨修道院的石版画。

乔治桑在12月的信中写道,因为两个孩子的课业和自己的写作,很少有时间欣赏风景。肖邦虚弱、不断咳嗽,雨也下得多。信中出现了使用当地钢琴演奏的肖邦,以及夜里写作的乔治桑。白天她教孩子、照顾病人,也必须完成自己的稿件。

12月28日,肖邦在给朋友的信中,把修道院房间比作一口巨大的棺材。高高的天花板上有灰尘,小窗外能看见橙树、棕榈和柏树。床边的方桌不方便写字,旁边放着烛火、巴赫的乐谱和自己的手稿。他形容房间的安静,说即使大叫,也会再次归于沉寂。他分别写下窗外的树与室内家具,在这里睡觉、写信、整理手稿,桌上的乐谱也是这段生活的一部分。

渡海而来的钢琴与出版合同

肖邦等待的是Pleyel的pianino,一种小型立式钢琴。他出发前在巴黎挑选乐器,在马略卡收到后,用它完成了前奏曲集。他抵达岛上后需要等待运输,在使用当地钢琴期间,通过书信询问何时能收到巴黎选定的乐器。当时使用的pianino,今天仍留在瓦尔德莫萨,让人能够了解他在岛上完成前奏曲集的那个冬天的工作。

1839年1月,肖邦通知Pleyel,钢琴平安抵达。这件乐器经过海路、天气和帕尔马海关,才送到他手中。他说要寄出前奏曲手稿,接着谈酬金与不同国家的出版权。信末,他开玩笑称自己是商人,因为谈钱比感谢乐器还多。

旅行之前,肖邦就与Pleyel商议前奏曲集的出版。预付款和借款补充了旅费。在岛上养病时,他仍必须完成已答应交付的乐谱。当时的书信显示,作品出版的协商,也与筹措旅行费用相连。他安排交稿、筹备费用,返回法国后仍讨论如何靠出售作品还钱。疾病与乐器运输延误工作时,他还必须持续联系等待手稿的出版社。

乔治桑回忆的暴风雨之夜

乔治桑在自传中,回忆自己与儿子在恶劣天气中回家的那一天。她说,独自留下的肖邦坐在钢琴前哭泣,两人回来时,他十分不安。据她记述,肖邦说自己仿佛已经溺水而死,也想象冰冷、沉重的水滴有规律地落在胸口。乔治桑后来把回家时看见的肖邦,以及他说的话写进了自传。雨天回家与钢琴前的交谈,构成了这段回忆。

纳达尔于1864年拍摄的作家乔治桑。
纳达尔于1864年拍摄的作家乔治桑。

在乔治桑的回忆中,肖邦回答说自己没有听到屋顶上真正的雨声。她提到那个声音时,他反对把音乐当作对事物原样模仿的想法。乔治桑则认为,自然声音在他的思绪里转化成了音乐。两人对同一夜的经历提出不同解释。她把外面的雨与肖邦的音乐联系起来,而她笔下的肖邦,并不赞成把自己的音乐解释为模仿雨声。自传同时记录了作家的诠释,以及据她所述作曲家的回答。

乔治桑描写马略卡停留经历的《马略卡的冬天》手稿一页。
乔治桑描写马略卡停留经历的《马略卡的冬天》手稿一页。

乔治桑回忆暴风雨的故事时,没有写下前奏曲的编号。肖邦后来在课堂上,曾把第十五首称为雨滴。学生使用的乐谱,保留了他上课时使用的这个称呼。在修道院度过冬天之后,他仍在巴黎教学生演奏前奏曲。作曲家课堂上的名字留在学生的乐谱里;乔治桑则将回家时的经历写在自传中。第十五首的别名,也传承了肖邦教音乐时说过的话。

在巴黎开始、岛上完成的手稿

肖邦前往马略卡时,前奏曲集已经完成了相当一部分。第十五首至少有早期形式,推测也在旅行前准备好了。在岛上完成的曲集,包含在巴黎准备的曲子。冬天,他写新曲,也修改先前的作品。他出发前已经向Pleyel承诺出版,来到岛上后,因为健康和乐器运输,完成手稿遭遇了困难。在信里,他告诉朋友自己等待乐器、持续咳嗽的处境。

收录肖邦第四前奏曲的亲笔乐谱一页。
收录肖邦第四前奏曲的亲笔乐谱一页。

1839年1月12日,肖邦把前奏曲寄给Julian Fontana,请他制作抄本。他请Fontana与另一位音乐家完成抄写,再把原稿交给Pleyel,抄本交给出版相关人员。同一封信里,他还请朋友支付巴黎住所的租金,并处理是否续租的事情。他把在岛上难以亲自办理的事交给朋友,一次讨论手稿复制、送交出版社与巴黎的居住费用。

前奏曲集在不同国家出版时,题献对象不同。肖邦最初想献给Joseph Christoph Kessler,这位音乐家也曾将自己的前奏曲集献给肖邦。离开马略卡、来到马赛后,肖邦想改献给Pleyel,但变更没有传到德国出版社。德国初版刊出了Kessler的名字,法国和英国版则刊出Pleyel。在把手稿送往多国出版社、通知变更的过程中,同一部曲集的题献文字出现了差异。

一同来到修道院的巴赫

肖邦将巴赫的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带到马略卡。巴赫把不同调性的前奏曲与赋格编成曲集,肖邦则用二十四首前奏曲遍用大调和小调。修道院的桌上同时放着他的手稿与巴赫的乐谱。他在摆着烛火的小桌边,阅读前代作曲家的音乐,整理自己的作品。钢琴从巴黎运往岛上的期间,那份乐谱仍在房间里。必须完成前奏曲集手稿的肖邦,把旅行时带来的巴赫音乐放在身旁,继续工作。

19世纪初,人们也会在演奏其他曲子之前,用前奏曲确认乐器调音、熟悉调性和氛围。肖邦将短曲分别做成独立作品,再把二十四首编成一份出版物,沿用原本为其他音乐做准备的形式,创作新的曲集。他转换大调和小调,为每一首安排不同的音乐。在马略卡完成手稿后,他请朋友制作抄本,并讨论各国出版权。从准备一册前奏曲,到交给出版社,他持续处理相关工作。

第十五首的调性与反复音

第十五首从降D大调开始,经过升C小调的中段,再回到降D大调。开头与结尾的调性之间,放入另一种调性的中段。反复的音,在外段记作降A,中段记作升G。钢琴上按的是同一个琴键,记谱和周围的和弦却改变了。进入中段时,作曲家根据新调性调整音名与和弦。

Mahina午餐播放列表中,有Dmitri Alexeev演奏的作品28第十五首。完成这首曲子所属的前奏曲集时,肖邦在信里描述修道院的小窗、不方便的桌子和烛火。他阅读巴赫的乐谱、整理自己的手稿,等待从巴黎挑选并寄出的钢琴。收到乐器后,他请Fontana处理抄写手稿、送往出版社的事。在遭遇雨与疾病的冬天,肖邦仍处理乐谱、合同和书信,乔治桑则继续教孩子、完成自己的写作。

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
Mahina午餐的音乐中,收录了Dmitri Alexeev演奏的《雨滴前奏曲》。听这首曲子时,也可以想起肖邦等待的钢琴,以及他在修道院写下的信。除了曲子的别名,再想起作曲家真正度过的冬天,也是聆听它的一种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