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
圣桑生前只出版了《动物狂欢节》中的《天鹅》。1887年,他以大提琴与钢琴曲的形式出版这首音乐;十四个乐章则在他去世后,于1922年完整出版。其他乐章模仿初学钢琴的人,也把著名舞曲变成乌龟和大象的音乐。从这套讽刺性组曲中独立出来的大提琴旋律,在1905年被福金和巴甫洛娃用于短篇芭蕾《垂死的天鹅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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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现在动物之间的初学钢琴者
圣桑于1886年2月写下《动物狂欢节》,副标题为“大型动物学幻想曲”,共有十四个乐章。曲目中除了动物,也有名为《水族馆》《化石》和《钢琴家》的乐章。他把活的动物、安置动物的地方、古代生物的痕迹,以及人类演奏者放进同一套组曲。副标题和十四个乐章的名字,也显示了这种让动物与人并列的安排。圣桑用短小的音乐,依次介绍不同对象。
《钢琴家》中,两位钢琴演奏者模仿初学者练习音阶。乐谱指示,要重现初学者的迟疑与笨拙,连练习时的错误,也由熟练的音乐家刻意演出。他们让人听到初学者练习的样子,而非快速、准确地弹奏音阶。圣桑在描写动物的乐章之间,插入了人的演奏习惯。学钢琴的人在这里成为玩笑的对象,而模仿他们的人同样是钢琴家。
圣桑在奥地利停留、创作第三交响曲期间,写下了这套曲子。他起初为即将退休的大提琴家Charles-Joseph Lebouc构思了一首短独奏曲,后来扩展成描写多种动物的动物学幻想曲。他从《天鹅》的大提琴音乐出发,加入其他乐章。与同时创作的交响曲不同,这里运用了朋友聚会时可以享受的幽默。他将大提琴独奏放入组曲,也用两架钢琴与多种乐器描写动物。
交给乌龟与大象的熟悉旋律
《乌龟》以缓慢的速度演奏奥芬巴赫《地狱中的奥菲欧》的康康舞。即使听者认出了原本快速的舞蹈旋律,速度却大幅改变。圣桑选择的动物,是与快舞不相称的乌龟。他改动原曲,放在另一个标题之下,以此制造玩笑。他没有另写新旋律,而是改变已知舞曲的速度,仿佛把舞蹈交给了缓慢的动物。这个乐章同时有为乌龟取的标题,以及来自奥芬巴赫的音乐。

《大象》引用柏辽兹《浮士德的天谴》中的《仙女之舞》。圣桑将轻盈仙女的舞蹈,放进由低音乐器演奏的大象圆舞曲。他把奥芬巴赫的快舞放慢,交给乌龟;又把柏辽兹轻盈的仙女舞曲,用低音交给大象。两个乐章都将著名音乐与另一种动物相连。前者改变速度,后者改变承担舞曲的乐器与对象的体型。引用旋律原本的用途与新标题形成差异,延续了组曲的讽刺。
《化石》包含四首法国歌曲、罗西尼《塞维利亚的理发师》的旋律,以及圣桑自己的《骷髅之舞》。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讽刺:将经常演奏、已十分熟悉的音乐比作化石。圣桑在乐章开头也留下了古代动物骨骼的图画。他不只引用别人的音乐,也将自己的作品放进六段旋律之中,汇集成一个短小的乐章。他把熟悉的歌曲、歌剧和自己的管弦乐曲并置,让音乐本身成为讽刺素材。
圣桑单独出版的《天鹅》
《天鹅》是第十三乐章。圣桑在1887年先出版这首曲子,没有同时发行其他乐章。十四个乐章中,只有这段写有大提琴长旋律的音乐,以独立乐谱问世。演奏者不必准备整套组曲,也能演奏这首大提琴曲。其余音乐直到他去世后的翌年,也就是1922年才出版。从先印《天鹅》到印完整组曲,相隔35年。作曲家生前允许出版这一首,却延后了其他乐章的一般公开。

1887年出版的《天鹅》,是大提琴与钢琴的改编版。原组曲使用大提琴与两架钢琴,独立乐谱则改成由一架钢琴伴奏,让两个人就能演出。大提琴独奏声部保留,钢琴演奏的人数却改变了。圣桑出版独立小品时,将两架钢琴负责的音乐改为一架。作为《动物狂欢节》乐章准备的音乐,与另行出版的大提琴曲,同样称为《天鹅》,乐谱要求的钢琴数量却不同。
圣桑担心德国听众如何接受这套组曲,因此限制了公开演奏。他常以钢琴家的身份在德国活动,也以严肃作品获得评价。法国国民音乐协会同样强调专业、严肃的创作。他担心原本在朋友面前演出的玩笑,搬到公开音乐会中会被如何理解。他在小型聚会中演奏组曲,却限制一般公开演出与出版。对于同一部已经写成的作品,他根据演出地点和听众作出不同选择。
福金的编舞与巴甫洛娃的天鹅服装
1905年,米哈伊尔福金为安娜巴甫洛娃编舞《垂死的天鹅》,这是一首使用圣桑《天鹅》的短独舞。它与柴可夫斯基《天鹅湖》的作品和音乐各不相同。福金编舞,巴甫洛娃登台,使用圣桑的大提琴音乐。圣桑写成第十三乐章后,福金为它安排舞蹈,由巴甫洛娃在舞台上表演。描写垂死天鹅的动作,是后来在这部采用大提琴曲的舞作中加入的。

这部短篇芭蕾于1905年在圣彼得堡首次演出,成为巴甫洛娃的代表作。她穿着表现天鹅翅膀的服装跳舞。留存至今的芭蕾舞裙附有闪亮装饰与鹅毛,背部将羽毛排成翅膀。这件衣服推测用于1920年代后期。首演之后,巴甫洛娃仍持续演出这个角色。为了让观众看见她用身体表现的天鹅,服装也使用真正鸟类的羽毛制作翅膀。

福金的编舞与巴甫洛娃的表演,可以看作在芭蕾中同时重视技巧、艺术和情感的尝试。巴甫洛娃柔软的手臂动作,也被其他舞者用于《天鹅湖》的奥杰塔角色。两部使用不同音乐的芭蕾之间,传承了舞者的动作。《垂死的天鹅》用圣桑的大提琴曲演出,后来的舞者又将巴甫洛娃的表现运用到另一个天鹅角色。音乐与作品不同,身体表现的影响仍延续下来。
作曲家身后出版的十四个乐章
圣桑在1911年的遗嘱中,允许Durand出版社在他去世后出版完整组曲。1922年,十四个乐章的乐谱印刷问世。他亲笔写下的乐谱与身后出版的初版之间,也有细微差异。初版准备时,作曲家已经无法亲自参与。编辑对照手稿与印刷版,考察不同之处。生前只出版《天鹅》的选择,以及允许身后出版全曲的选择,分别留下了不同形式的乐谱。
在组曲中,《天鹅》之前是《化石》,之后是《终曲》。串联熟悉歌曲的讽刺音乐之后,演奏大提琴的长旋律,再接上回顾各类动物音乐的最后乐章。圣桑让音乐经过快速流动的钢琴、由低音乐器引用的舞曲,以及模仿初学者练习的曲子,再安排这首大提琴曲。单独出版的《天鹅》乐谱不演奏其他乐章;完整十四乐章中,则由同一批演奏者接续演奏不同性格的音乐。
巴甫洛娃为不同角色准备不同服装。1909年首次在伦敦演出、跳柴可夫斯基《俄罗斯舞曲》时,她穿着Ivan Bilibin设计的长沙拉凡。这是一种俄罗斯传统服饰,长而呈梯形,对于跳舞来说相当沉重。天鹅舞裙则附上鹅毛,用闪亮装饰点缀表面,背后制作羽毛翅膀。巴甫洛娃留下的衣服,分别保留了福金编舞的天鹅,以及随柴可夫斯基音乐起舞的俄罗斯人物形象。
在Mahina聆听的音乐
Mahina播放不同录音版本的《天鹅》。用餐时听到这段旋律,您也可以想起,从一套讽刺性的动物组曲中独立出来的音乐,后来延续成了巴甫洛娃的芭蕾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