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目錄
  1. 為在 G弦演奏而改變的調性與音域
  2. 1880年在波士頓出版的獨奏樂譜
  3. 馬勒的編輯與以弦樂為主的現代演出
  4. 製作 G弦改編版的小提琴家
  5. 在不同演出中延續的 Air
  6. 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
先說結論

《G弦之歌》這個名字,來自後世的改編,而非巴赫第三號管弦樂組曲原有的標題。第二樂章原名為 Air。19世紀小提琴家 August Wilhelmj把這個樂章改編為獨奏曲,指定在 G弦上演奏。他降低音高,讓整首曲子能在小提琴最低的弦上奏出。改編版廣為人知後,這項演奏指示也逐漸被當作曲名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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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在 G弦演奏而改變的調性與音域

Wilhelmj將原來的 D大調改成 C大調,也降低旋律的音域,讓小提琴獨奏者只用 G弦就能演奏。G弦是小提琴四條弦中,發出最低音的弦。他修改巴赫為弦樂合奏寫的旋律,讓一位演奏者在一條弦上接續演奏。《G弦之歌》這個通稱,保留了改編版的演奏條件。演奏組曲的弦樂家負責 D大調 Air,演奏 Wilhelmj改編版的獨奏者,則負責 C大調旋律。

用來說明小提琴 G弦的示例樂器:史特拉底瓦里於1693年製作的 Gould小提琴。
用來說明小提琴 G弦的示例樂器:史特拉底瓦里於1693年製作的 Gould小提琴。

巴赫原來的 Air,由弦樂與數字低音演奏。數字低音是一種伴奏方式:伴奏者依低音旋律與和聲符號,補出和弦。在旋律聲部下方,低音持續移動,其他聲部也共同演奏。一個聲部維持長音時,另一聲部則向前行進。音樂讓主旋律下方的移動低音,與其他弦樂聲部相互配合。Wilhelmj為小提琴獨奏修改的版本,由一個人演奏主旋律;巴赫原樂章,則有共同演奏的弦樂聲部。

在較少以接近原貌的形式演奏巴赫管弦樂作品的時期,Wilhelmj的小提琴改編版十分流行。他把原作的一個樂章改成獨奏曲,運用最低弦的聲音,讓新演奏者與聽眾接觸這首音樂。原曲有 D大調調性與 Air名稱,改編版則使用 C大調,並指定在 G弦演奏。廣為人知的曲名,起於後世演奏者在特定樂譜上寫下的指示,而非巴赫原用的樂章名稱。

1880年在波士頓出版的獨奏樂譜

1880年,波士頓的 Thompson & Odell出版《Air for G String》樂譜,供小提琴與鋼琴演奏。他們把巴赫放在管弦樂組曲裡的樂章,印成兩位演奏者可以合作的樂譜。不必集合弦樂合奏團,小提琴家與鋼琴家各自負責一個聲部。出版社在波士頓發行以小提琴低弦演奏的獨奏旋律與鋼琴伴奏。這首音樂越過巴赫活動的歐洲,在美國也讓想演奏的人取得樂譜。

第三號組曲以法國式序曲開頭。這種舞曲組曲形式,經過在路易十四宮廷演出的呂利音樂而發展。莊嚴、緩慢的開頭後,接上較快、帶賦格風格的部分。賦格風格指的是多個聲部依次模仿同一主題的方式。巴赫時代,這類以序曲開始的組曲稱為 Ouverture,今日所稱的第三號組曲,也以這個名稱流傳。在 Air之前演奏的音樂,採用法國式序曲的結構。

Air之後接著是嘉禾舞曲、布雷舞曲與吉格舞曲。組曲中的舞曲,以不同節奏與速度形成對比。巴赫在同一部作品中安排序曲、Air與舞曲,依次呈現不同舞蹈的拍子與性格。獨奏改編樂譜單獨演奏 Air;組曲分譜中,演奏前方序曲的人,也繼續演奏後面的舞曲。作為獨立小品或整套組曲的第二樂章演奏時,節目中的音樂內容便不同。

馬勒的編輯與以弦樂為主的現代演出

1910年,Schirmer出版古斯塔夫馬勒編輯的版本,選取巴赫第二號與第三號組曲中的五個樂章。馬勒為演奏數字低音的鋼琴與管風琴聲部,補上具體音符。原本由伴奏者依低音旋律與和聲符號補出的音樂,他直接寫在樂譜裡。Wilhelmj將旋律移到小提琴的低弦,馬勒則編輯讓樂團與鍵盤樂器共同演奏的音樂。在演出同一位作曲家的作品時,他們各自修改不同部分。

Moritz Nähr於1907年在維也納宮廷歌劇院拍攝的古斯塔夫馬勒。
Moritz Nähr於1907年在維也納宮廷歌劇院拍攝的古斯塔夫馬勒。

馬勒也為第二號組曲的長笛聲部加入指示:強奏時增加另一支長笛,必要時以單簧管補強。這項指示可與他設想的弦樂合奏規模一起考察。他希望加入其他管樂,避免長笛被龐大的弦樂群掩蓋。補出伴奏音符的編輯,以及加強管樂音量的指示,都包含指揮對實際樂團平衡的判斷。

荷蘭巴赫協會2017年在阿姆斯特丹演出時,Lars Ulrik Mortensen採用另一種編制。他在第三號組曲中省去管樂與定音鼓,以弦樂和鍵盤演奏。他的選擇依據一項學說:管樂聲部可能後來才加入,早期或曾有以弦樂為主的版本。Mortensen依這個假說,準備減少樂器的演出。這場演出確實沒有使用管樂與定音鼓,不過對早期版本的說明,仍是依傳世樂譜建立的假說。

製作 G弦改編版的小提琴家

Wilhelmj經李斯特推薦,在萊比錫音樂院向 Ferdinand David學習小提琴。David是布商大廈管弦樂團的首席。Wilhelmj在1860年代於歐洲多地擔任獨奏者,之後巡演北美、南美、亞洲與澳洲。1894年起,他在倫敦市政廳音樂學校教授小提琴。舞臺上的演奏者,透過教導後輩傳授自己的演奏方法。他把在音樂院學到的小提琴帶到各國聽眾面前,之後又回到學生面前。

Napoleon Sarony約於1879年拍攝的小提琴家 August Wilhelmj。
Napoleon Sarony約於1879年拍攝的小提琴家 August Wilhelmj。

他也持續與華格納來往。華格納在1862年常造訪 Wilhelmj家中,同年還在他的紀念冊上,親筆寫下《紐倫堡名歌手》序曲的前八小節。1872年拜魯特節慶劇院奠基活動中,Wilhelmj在華格納指揮的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演出裡拉小提琴。華格納選他擔任新節慶樂團首席。將巴赫改編為小提琴與鋼琴的獨奏家,在另一場演出中,也作為華格納親自指揮的大型樂團成員工作。

1896年明信片中的萊比錫廣場與教堂。
1896年明信片中的萊比錫廣場與教堂。

Wilhelmj的名字,也保留在他曾擁有的小提琴上。父親於1866年替他購買了一把史特拉底瓦里在1725年製作的琴。父親是法學博士與業餘小提琴演奏者,為兒子尋得這件樂器。Wilhelmj雖然擁有多把小提琴,卻特別珍惜父親為他準備的這一把。1896年,他將琴賣給學生 Hugo Kupferschmidt。樂器後來經過多位主人,今日仍以 Wilhelmj之名為人所知。他的名字,同時留在改編曲名的歷史與樂器的所有權沿革中。

在不同演出中延續的 Air

Air的低音有跨越八度的跳進,也有逐步移動的音。上方長旋律演奏時,下方聲部持續活動。低音移動的同時,其他弦樂聲部互相接應,長音與短促移動的音一起響起。演奏者依各聲部指定的時值與音高,與其他聲部合奏。長旋律、移動低音,以及填入其間的聲部,都寫在同一樂章中,合奏者也因此分擔多種角色。

2021年10月21日,波士頓交響樂團演奏巴赫的 Air,悼念 Bernard Haitink。Haitink當天去世,音樂會由 Andris Nelsons指揮。指揮選擇這首曲子,以巴赫的音樂向逝去的同行道別。他們將久遠年代寫成的管弦樂組曲樂章,放進紀念同業音樂家離世的演出。巴赫創作之後,籌備演出的音樂家,仍為特定日子與人物選用這首音樂。

Wilhelmj改變 Air的調性與旋律音高,指定獨奏者以 G弦演奏。馬勒為巴赫組曲的鍵盤伴奏填入音符,也指示補強長笛音量。Mortensen依據早期以弦樂為主的學說,省去管樂與定音鼓帶領樂團。後來的音樂家,分別為不同樂器與人數準備巴赫的音樂。某場演出中,一位小提琴家用低弦延續的旋律,在另一場演出裡,則由弦樂家分擔低音與多個聲部。

在 Mahina聆聽的音樂

在 Mahina的音樂清單中,您會以 Air與《G弦之歌》兩個名稱,遇見同一首音樂。認出曲子之外,也可以記住:我們熟悉的曲名,是由後世演奏者所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