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目錄
  1. 戰後首演與不足的排練時間
  2. 從大提琴團員到指揮:巴比羅利的重返
  3. 在四個樂章之間重現的音樂素材
  4. 錄音之後仍持續的協奏曲演出
  5. 從獎學金評選開始的合作關係
  6. 在Mahina聆聽音樂

先說結論

1965年,20歲的賈桂琳杜普蕾錄製了艾爾加的大提琴協奏曲,由約翰巴比羅利指揮倫敦交響樂團。1919年這首作品首演時,巴比羅利正是同一樂團的大提琴手。先以團員身分參與首演,46年後再以指揮身分與年輕獨奏家合作,兩人共同留下了這份錄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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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後首演與不足的排練時間

1919年10月27日,艾爾加的大提琴協奏曲在倫敦女王音樂廳首演。艾爾加親自指揮倫敦交響樂團,費利克斯薩爾蒙德擔任獨奏。他在第1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寫下這首作品。想到戰爭奪走的生命,以及無法恢復的戰前生活,就能把音樂中的哀悼與當時的經歷一起理解。戰時持續演出的樂團,將戰後寫成的新協奏曲搬上舞台,而作曲家親自執掌第一次演出的指揮棒。

倫敦交響樂團也承受了戰爭的影響。團員入伍,樂團在交通管制與空襲威脅下繼續演出。新任首席指揮阿爾伯特科茨決定不收取指揮費,協助重新展開演出的樂團。介紹艾爾加新作的樂季開幕音樂會,也安排了鮑羅定、華格納與史克里亞賓的作品。樂團必須為同一場音樂會,同時準備熟悉的曲目與新的協奏曲。

1911年音樂雜誌刊載的艾爾加與倫敦交響樂團照片,攝於女王音樂廳。
1911年音樂雜誌刊載的艾爾加與倫敦交響樂團照片,攝於女王音樂廳。

科茨在排練其他作品時超出了分配的時間,留給艾爾加與薩爾蒙德練習協奏曲的時間便不夠了。艾莉絲艾爾加在日記中記下對丈夫遭遇的不滿,也記下團員額外留下排練的辛勞。排練不足,是協奏曲首演評價不佳的背景之一。即使由作曲家親自指揮,獨奏家也到場參與,他們仍未能充分磨合獨奏與管弦樂的部分,就必須登台。

此後,艾爾加與倫敦交響樂團仍繼續合作。1934年1月,臥病在伍斯特的艾爾加,從病床上監督樂團在倫敦錄音室的錄音。兩座城市之間架設了特殊的連線裝置,讓作曲家在病床上也能聽見演奏。他無須起身前往錄音室,便可在病房中聆聽。從首演起建立合作關係的作曲家與樂團,即使身處不同城市,仍繼續一起完成錄音工作。

從大提琴團員到指揮:巴比羅利的重返

巴比羅利在這首協奏曲的首演中擔任大提琴團員。1965年,他指揮同一支倫敦交響樂團,與杜普蕾錄製這首作品。當年照著面前的大提琴分譜演奏的人,這次帶領的是獨奏家與整個樂團。作品首次問世時,他只是大提琴聲部的一員。46年後,他站到樂團前方掌握節拍,配合獨奏家的演奏引導管弦樂,準備錄下同一首協奏曲。

描繪1893年女王音樂廳首次演出的插畫。
描繪1893年女王音樂廳首次演出的插畫。

杜普蕾出生於1945年1月26日。1965年錄音時,她才20歲。小時候,她在收音機中聽見大提琴的聲音,開始對這件樂器感到興趣。1961年,她在倫敦以獨奏會登台;從1962年起開始為EMI錄音。在錄製艾爾加協奏曲之前,她已經有公開演出與製作唱片的經驗。首次登台、第一份EMI錄音與協奏曲錄音,是數年間逐步累積的經歷。

艾爾加協奏曲是她跟隨威廉普利斯學習時便開始研習的作品。1964年,杜普蕾開始使用名為達維多夫的史特拉底瓦里大提琴。翌年,她先與巴比羅利一起演出這首協奏曲,再與倫敦交響樂團錄音。這個過程包括以新樂器演奏多年研習的樂譜,在音樂會上與指揮磨合,最後才製作唱片。在廣為人知的1965年錄音之前,她已經歷了學習作品與和他人共同演奏的過程。

在四個樂章之間重現的音樂素材

協奏曲開頭,艾爾加讓獨奏大提琴先奏出四個和弦。隨後,弦樂、單簧管與法國號回應,中提琴再呈示主題。獨奏大提琴與管弦樂的先後次序,從一開始就十分清楚。有些協奏曲會先演奏長篇管弦樂導奏,再讓獨奏家加入;艾爾加卻安排大提琴手先發聲。在杜普蕾錄製的慢樂章之前,他已用這種由獨奏家先奏出第一個聲音的方式,開始整首協奏曲。

艾爾加親筆寫下的1919年大提琴協奏曲樂譜片段。
艾爾加親筆寫下的1919年大提琴協奏曲樂譜片段。

第3樂章Adagio,是四個樂章中的慢樂章。前面先有第1樂章的大提琴開場,以及第2樂章的快速音樂;Adagio之後,則接上最後的樂章。四個樂章各有不同性格,後面的樂章還會重新演奏先前使用的素材。唱片若單獨摘錄第3樂章,聽眾便能連續聆聽這一樂章的旋律;放回完整協奏曲中,這段慢音樂則位於前面的快樂章與後面的終曲之間。最初的大提琴樂句還標有Nobilmente,通常譯為「高貴地」。艾爾加除了寫下音符,也用這項演奏指示說明樂句的性格。

最後樂章接近尾聲時,Adagio的主題,以及協奏曲開頭的大提琴和弦,再次出現。艾爾加沒有在每個新樂章開始時就捨棄先前的素材,終曲中仍使用前面的音樂。第3樂章曾經獨立展開的主題,成了終曲的一部分,開頭的和弦也在結束前返回。聆聽摘錄時,我們聽到的是一個樂章內的旋律;聆聽完整協奏曲時,則能聽見同樣的素材如何跨越前後樂章反覆出現。

錄音之後仍持續的協奏曲演出

杜普蕾於1973年停止演奏活動,1987年逝世。疾病使她無法再登台後,人們仍能從先前留下的唱片聽見她的演奏。1965年的艾爾加唱片,製作於她退出舞台之前。從首次登台到錄音的早期經歷,以及後來的健康問題,屬於不同時期。唱片的製作年份,指向她仍在拓展演奏活動的歲月,也留下當時合作的指揮與樂團名稱。

尚巴蒂斯特維奧姆於19世紀中葉製作的大提琴。
尚巴蒂斯特維奧姆於19世紀中葉製作的大提琴。

杜普蕾演奏艾爾加協奏曲的紀錄,除了錄音室唱片,也包括音樂會錄音與演出影像。1963年有馬爾科姆薩金特指揮的音樂會錄音;1967年,她與巴倫波因合作的演出被拍成影片;1970年在費城的音樂會也留下了錄音。與薩金特的合作,比巴比羅利指揮的唱片早兩年;與巴倫波因的演出影片,則在那份唱片之後兩年拍攝。杜普蕾更換合作指揮與演出地點,多次演奏這首協奏曲。

在艾爾加完成的大型管弦樂作品中,這首協奏曲是最後一首。1968年12月12日,杜普蕾也與祖賓梅塔指揮的洛杉磯愛樂合作演奏了它。那是這支樂團首次演出艾爾加大提琴協奏曲。杜普蕾與不同國家的指揮、樂團合作,持續將艾爾加晚年完成的作品納入自己的演奏曲目。1965年唱片完成後,她仍在其他樂團演奏同一首曲子。這首協奏曲一直保留在她的錄音與音樂會曲目中。

從獎學金評選開始的合作關係

巴比羅利與杜普蕾在1956年的蘇吉亞獎學金評選時,也曾相遇。巴比羅利幫年幼的杜普蕾調整大提琴的音準。她在11歲獲得這項獎學金,條件包括每天練習四個小時。九年後,兩人一起錄製了這首協奏曲。曾替年輕申請者調音的巴比羅利,在1965年的錄音中擔任指揮;靠獎學金繼續學習的大提琴手,則擔任獨奏。在兩人於錄音室共事之前,巴比羅利已經評聽這位年輕大提琴手的演奏,並幫她調整樂器。

1965年的錄音中,杜普蕾從協奏曲開頭便以大提琴奏出和弦。經過管弦樂的回應,四個樂章陸續展開;在最後樂章,又演奏第3樂章的旋律與最初的和弦。巴比羅利曾在首演時從樂團中演奏這些音樂,這一次則以指揮身分引領演出。1919年由薩爾蒙德擔任的獨奏部分,如今交到年輕的杜普蕾手上。巴比羅利接替了首演時由艾爾加執掌的指揮棒,獨奏家也從薩爾蒙德換成杜普蕾。杜普蕾與倫敦交響樂團在他的指揮下,錄下了艾爾加寫成的四個樂章。

在Mahina聆聽音樂

Mahina的午餐與晚餐音樂中,包括杜普蕾演奏的艾爾加大提琴協奏曲Adagio。用餐時若聽見這段旋律,也可以想起這份錄音背後的合作:曾參與首演的巴比羅利,與年輕的杜普蕾,一起再次演奏了這首作品。